“你们敢对贡生动手?本官非要参倒你们!”
皇城司的宿卫:“……”是我们动手了吗?
“唉,包公,我们怎么办?”将领又往包拯身后躲了躲。
包拯:“……”承担皇宫护卫责任的皇城司就这样?我要是没入狱,高低得参你们一本!
“包希仁啊,你何苦……唉。”跟在文彦博身后地夏竦悄悄凑了过来,抹着眼泪道,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救你!”
包拯脸色大变,忙后退了几步。
虽然他没说话,但用表情和肢体明确地表现出“别挨我”的含义。
夏竦可不管包拯怎么想。
他又假哭了几声,然后去劝百姓离开。
这种青史留名的事,我怎能错过?夏竦高喊着自己的名号,朝着百姓走了过去。
正在劝贡生离开的文彦博差点把舌头咬了。
他还是没有夏竦无耻,不会高声自报名号。
夏竦,你丢不丢人啊!文彦博心里疲惫极了。
他突然觉得,留在成都也挺好的。
天府之国好啊,吃得好穿得好,离陛下还远,不会被陛下的蠢事连累。
很快,东西府的其他宰执也全部赶到。
明镐还在养病,竟然也艰难地来到现场,阻拦皇城司和百姓、贡生起冲突。
在宰执“我们一定会救包拯”的担保下,百姓和贡生才散开。
宰执开路,贡生和百姓缀在皇城司羁押包拯的队伍身后,一路哭着送包拯进入台狱。
御史台没跑出来的官员们都在门口等候着。
他们理了理官服,正了正冠冕,恭恭敬敬请包拯入台狱。
有官员感慨道:“范希文被贬一次,便称‘一光’。包拯此次入台狱,也可担得起‘一光’了。”
有官员没好气道:“范仲淹被贬尚且有理由,包拯为何入狱?难道就因为弹劾张尧佐?张尧佐是皇帝亲爹吗?”
旁边听到的官员:“……慎言。你也想入台狱了?”
文彦博环视官员脸上愤愤不平的表情,心头喟叹。
群臣不知道曹暾是皇子。他们只以为一位进士和朝廷命官差点被烧死,皇帝却以意外结案,心中本就不安稳。
包拯没有经过两府审核,直接被皇帝没有缘由地下狱。即使皇帝之后为将包拯下狱的事找了缘由,但百官已经认定包拯遭此厄运,不过是因为弹劾皇帝宠妃的叔叔。皇帝兢兢业业攒了多年的纳谏好名声,恐怕要毁于一旦了。
文彦博想,恐怕皇帝唯一的皇子府邸着火,都不会让百官这样惶恐。
百官中大部分是自私的普通人。他们或许连江山社稷都不关心,不在乎皇帝的继承人是谁。
反正赵家人很多。就算皇帝没有亲生的儿子,随便挑一个赵家人当皇帝即可。
可皇帝不让曹暾成为赵暾,那么在百官眼中,曹暾是百官中的一员;在贡生眼中,曹暾是进士中的一员。
曹暾成了他们中的一员。
曹暾不安全,就意味着他们统统不安全。
陛下啊陛下,你糊涂啊!
文彦博曾经暗示皇帝找个替罪的,哪怕从开封府监狱里拉出几个死囚,说他们是放火的匪徒,也能暂时安下士林的心。
可陛下……唉,他只想息事宁人。
闭目塞耳假装不存在,不代表事情就真的不存在!
你压吧压吧,防民之口甚于防川!
看,决堤了!
……
“决堤了。”曹暾看着脚下水面降下的黄河水,“大船都征调好了吗?”
曹佑为难道:“征调好了,但是有百姓不肯离去。”
曹暾道:“带我去。报我的名字。”
背着曹暾的范纯祐道:“报你的名字就有用?”
曹暾道:“越神奇的故事,在百姓中传播速度越快。百姓连夫子和富先生都不一定会相信,但是他们会相信有诸多传说的曹暾。”
张载担忧道:“但是你若再扬那神异的名声……”
曹暾打断道:“百姓更重要。”
他嘴角扯了扯,终究没能露出一个让旁人心安的笑容。
他怕得很,心安个屁,笑不出来。
曹暾看着天空已经密布了半月的阴云:“放心,我不神异,他也忌惮。我越神异,他越不敢杀我。他真的信天,也真的重名。”
张载重重地叹了口气,道:“他就只有你一个儿子,而且你还年幼,等你长大,他都……唉,这有什么好忌惮的?”
范纯祐也很不能理解:“若说忌惮曹家,但曹家在曹皇后入宫的时候,都纷纷远离中央了。”
曹暾摇头:“和他的儿子是大是小无关,和儿子的母族是强是弱无关。只是我这个身份对皇帝而言,就代表着谋逆。”
众人不解。
曹暾没指望他们理解,因为他们天生对皇帝有畏惧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