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痞猝不及防,竟向后跌了个四仰八叉,忙起身,见是个美貌妇人,满腔怒火又转做几分色心,笑道:“哪里跑出来的小娘子,做什么推我?”
善怀拧眉道:“他这些菜我要了,号钱自然给你,不要为难人。”
地痞眼珠转动,看善怀衣着寻常,又不施脂粉,知道她也不过是个平头百姓,当即道:“小娘子倒是仗义,只不过被你一推,我的腰跌坏了,你得跟我去看大夫。”
那老汉抱着孙女,自然看出那巡街汉子不怀好意,白胡子抖动,深陷的眼窝里透着焦急跟忧虑:“这、这位娘子……多谢你好心,你快走吧,免得被牵连了……”
地痞早听见了,生恐善怀走了,上前就要拦住,顺势轻薄轻薄,冷不防一只手搭在肩头,若泰山压顶。
“谁?干什么?”地痞叫着转头,对上一张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脸。
颜垂缨温声道:“你不是摔伤了腰么,看着倒是不像受伤的。”
地痞眼珠转动,忙捂着后腰叫唤起来。
颜垂缨和风细雨地笑道:“果然伤的不轻,不要紧,立刻送到医馆就是了,多少钱我给你包着。”
他的随从原本都远远地跟着,见他动手,自然早围了过来,心领神会,一左一右架着那地痞,不由分说去了。
卖菜的老汉兀自诚惶诚恐:“不能惹事,今儿招惹了他们,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来了……”
颜垂缨走到跟前,安抚道:“老人家放心,我正是管这个事儿的,给你打包票,以后他绝对不能再欺压人了。”
他说的是“不能”而不是“不敢”。
善怀拉住那小丫头,从荷包里取出一包酥糖,正是先前施押官家的伴手礼,她舍不得吃,用纸包了几个随身带着。
此刻打开,给小丫头嘴里送了一颗,那女娃儿打小没怎么吃过糖,眼中还带着泪,脸上却满是欢喜:“甜的!”可又赶紧从嘴里把糖吐出来,举在手心里,小心翼翼递给那老汉:“爷爷你吃,是甜的糖。”
善怀看的眼中生潮。重新把糖包起来,塞在小女娃儿手中:“你只管吃,这里还有。”
老汉还想推让,给善怀制止,又叫他算菜钱,老汉十分感激,只说:“都是自家种的,还有这点野菜,这两筐,二十文可好?”如此说,还怕要多了,“十文也成。”
善怀屏息,正要开口,颜垂缨道:“这荠菜是山野上摘的?”
老汉忙点头:“是,草叶之类也都捡过了,还算干净。”
颜垂缨拉住善怀:“你想给他多少钱?”
善怀道:“这两筐,总要一百文吧。”
颜垂缨笑道:“你想照拂他们,我知道,可这不是长久之法,不如这样。”当即低低地跟她说了一番。
原来颜垂缨的意思,是叫这老汉每日自送菜到食肆,尤其是野菜,定好一斤的价钱,只要他们能摘到,或者他们从别人那里收购,总之以后的生计就不愁了。何况这野菜极其美味,在店内也必定好用。
善怀仰头,眼睛之中似有星光:“三哥,你真聪明。”
颜垂缨挑唇笑道:“你不嫌我多事就好。”
善怀把主意跟老汉一说,老汉即刻要跪下,善怀忙将他拉住,望着祖孙两衣衫破烂的样子,天越发冷了,小女娃脚上却还是一双破烂草鞋,越发怜惜。
当即把今日的菜钱先结了,到底给了一百文,只说多的是明日的定钱。
老汉感激涕零,执意要将菜送到食肆,善怀也想叫他认认路,引着来到店里,昨儿那小伙计一看:“先前的荠菜便是这老爷子硬塞给我的……”
原来真是有因有果。
这一整日,善怀都在店内,同冬梅调色,揉面,做喜饽饽,将近中午,碧桃寻来,见他们忙的热火朝天,也便加入其中。
喜饽饽蒸了一锅出来,选了几个,叫小伙计送到王录事府上。善怀捡了一个带着大红福字的粉红尖的寿桃,送到院子里,廊下颜垂缨坐在竹椅上,闭着双眼,恍若假寐。
善怀将喜饽饽在他面前晃了晃,颜垂缨唇角上扬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却并没有用力,只是虚虚地环着,善怀虽吃惊,但并不觉着被冒犯,颜垂缨看看她,又垂眸看向手中的寿桃:“方才就闻着一股甜香气,竟是这个?果然好看。”
顺势接在手中,不住地打量:“我倒是舍不得吃了。”
善怀放下手:“三哥你先拿着,我去包包子,这次多做些,你拿回去也可以分给人。”
颜垂缨眼中流露清浅的笑意:“又要劳烦你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,我只会做这点东西,三哥不嫌弃就是了。”
善怀说着出门,又同碧桃冬梅忙碌起来,周厨因见主家郎君来了,早从老店里又寻了大蒸屉,就在院子里生了炉子,很快那热腾腾鲜香气传了出来,飘到店外,引得许多人探头探脑。
颜垂缨坐在廊下,望着那蒸笼上冒出的热气,微微眯起眼睛,一墙之隔,外间是吵嚷的尘世人群,而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