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别爹娘
李进忠放下手中的茶碗,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眼神一凝,满脸肃容地看向李承梁,沉声道:
“你若缺银两,我和你娘还有些积蓄,你尽管拿去。想必上山之后,用得上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掌已经按上了腰间那个缝了补丁的旧钱袋——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家底。
李承梁心中涌出一股暖流,如三伏天饮了冰水,通透肺腑。
他笑了笑,扶着陈秀英手臂来到石桌前,轻声道:“娘,你误会了。这些都是我与白云观沈观主的合作定金,并非贪腐而来。”
修仙修仙,没有灵石,修什么仙?
修仙四大宝:财侣法地。其中这个“财”字,说来轻巧,实则重逾千钧——灵石、丹药、符箓、法器,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?
没有这些东西,便是天纵奇才,也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李承梁耐着性子解释道:“娘,这些灵石和丹药,并非沈诲父女行贿于我,我二人签了合作协议,这是他们交的定金,儿子熟读青山戒律,只要买卖双方公平交易,有雇佣合作协议、文书等证明,便可无碍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陈秀英长出一口气,脸色缓和了几分,却仍拉着李承梁手臂絮絮叨叨:
“儿啊,既然考上了青山执事,那以后可就要老老实实、本本分分干活。不可随意受人东西,千万不可。”
李承梁连连点头。想了想,他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,又拿出几锭金子,外加一袋珠宝,拢共九万八千两,双手捧到陈秀英面前:
“娘,这九万八千两交给您二老,我自己留两千两,儿子这些年不学无术,给您二老添麻烦了,这些银子便算是儿子孝敬您二老的。”
怎料此话一出,陈秀英脸色骤变,竟有一丝惶恐从眼底漫上来。她猛地抓住李承梁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急声道:
“儿啊,你这是作甚?可是要抛弃为娘么?”
李进忠也目光一沉,似有愠怒,一掌拍在石桌上:“你小子说得什么胡话!这银子既是你自己凭本事挣的,那便是你自己的,给我们作甚?”
李承梁顿知不好,明白爹娘想岔了,他赶紧握住陈秀英的手,语气恳切:
“爹,娘,你们误会了,儿子的意思是——一来,家里武馆开销大,有这几万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;二来,儿子以后上了青山当执事,用银两的地方也不多,而且这么多银两带在身上也不方便,还是放家里安全。”
陈秀英有些迟疑:“这……”
她下意识看向李进忠,“他爹,你看……”
李进忠见儿子眼神真诚,坦荡如水,不像是要了结尘缘的样子。
他稍作沉吟,颔首道:“也罢。那这几万两银子让你娘替你保管着,随时回来取用。”
李承梁暗松了口气。
实际上,这十万两银子正是他故意留给李进忠夫妇的。
此去青山当执事,倘若果真邀天之幸踏上仙道,怕是暂时无暇顾及凡间爹娘。
退一万步讲,即便武馆开不下去,有这笔银两,足可保二老生活无虞,自己也能安心给青山当差了。
他随后又拿出一瓶丹药和十枚灵石,凑近爹娘,压低声音道:
“爹,娘,这一瓶丹药,里面共有十枚灵丹妙药。您二老每月拿出一枚,化入水中饮用,可延年益寿。”
“还有这些灵石,乃是有灵之物。儿子将它们埋在咱们后院地基下,溢散的微弱灵气可助你们强身健体。但切记——无论是灵石还是丹药,谁也不告诉!”
陈秀英抱紧丹药和灵石,连连点头,神情郑重得像在发毒誓:
“梁儿放心,娘亲谁也不说。无论是武馆弟子还是马夫媒婆,一个字都不会泄露。”
她收好银两后,再次小心翼翼地捧起李承梁手中的青山法谕与执事令牌,还有那份入职文书。只见上面赫然以小篆写着——
‘青山郡周水县凡人李承梁,于升仙大会笔考、面考两轮执事考核通过,名列第一,且品性纯良,家世清白,虔心向道,故今录其为青山总务堂执事阁执事,命尔十日内至青山总务堂入职。’
那文书质地轻柔有弹性,神似绸缎,却水火不浸,也无法轻易撕坏。
最下方戳了两个赤金色法印——一是青山掌印阁,二是总务堂执事阁。
不过最下方还有一个是青山籍册司,但此处空白,需要李承梁去青山登籍造册后,才算是正式入职。
可就是这么几个小篆字,外加两个金光灿灿的法印,竟看得陈秀英眼角湿润,不断擦眼泪。
她仔仔细细地翻阅,小心翼翼地轻轻摩挲,生怕给那法印刮坏了,夫妇俩人足足看了半个时辰,才让李承梁将法谕文书好生收好。
李承梁笑了笑:“爹,娘,不就是个入职文书么,这么小心干嘛?”
李进忠眼神欣慰,笑骂道:“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