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与未出口的所有话,托住她的手,珍重地在那伤痕上方亲了一下。
单君辞调节心情的速度很快,经过了手中的伤与携玉的拥抱,她已基本放下了惆怅,关于诛网内部的污垢,也会清洗一新,不留痕迹。
至于黎国人……
“我见过那个剑客,”携玉道,“一年前他就找了我,想挑拨我和你厮杀起来。”
“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教训,”单君辞饮了一口茶,平淡地说,“我大概是个记仇的人。”
拔出萝卜带出泥,台面下的事情,她非常擅长解决。
携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双眸在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晦暗:“你不好奇我的答案吗?”
不止是一年前,也包括现在。
单君辞抬手,点着她的眉心,在额头上滑过:“有些问题的答案并不固定。”
通过这个动作,她的疼痛似乎传递到了携玉身上,携玉忍不住嘶了一声,握住她的手腕,垂眸:“单大人如何看待斩英呢?”
单君辞放下茶盏:“我的答案取决于斩英的动向。”
携玉品着她的意思,突然笑了,她倾身过去,拉进距离,唇几乎贴上了单君辞的耳,毫无负担地坦白道:“上面给了指令,要我悄悄探查另一半巫妖神卷,或者……”
她咬了咬单君辞的耳垂:“杀了你。”
这是委婉的说法,斩英让她出手,怎么可能只取一个人的性命?日月刀应该要摧毁的是诛网上层所有人。
单君辞自然明白她未尽的意思,笑着:“你显然不听话。”
宫携玉什么都没干,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打算干。
“我的刀不会指向心爱之人,所谓神卷也很幸运的遵照约定消失了。”携玉趴在她肩膀上,蹭了蹭,“不过,君姑娘眼睛里既然容不得沙子,对叛徒都会有几分伤神,面对我却为何总是从容?莫非相比于叛徒,我实际上无关紧要吗?”
“因为我的直觉一向准确,”单君辞被她压倒在榻上,“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,我知道你来晏国只是因为想见我。”
此时此刻的宫携玉,看似危险,捧到她面前的心仍然是十分纯粹的。
携玉道:“没错,谁都不想理会,谁的指令或邀请都不想听,只想见你。”
“从容来源于信任,我若怀疑,不会让你近我三尺之内,你若有杀意,我早已杀了你。”单君辞抚摸着她的后颈,危险又温柔道,“我分明喜欢你,同样想见你……对于携玉姑娘来说,我是无关紧要的吗?”
携玉紧紧抱住她:“当然不是。”
夜色越深,携玉的困意越浅。
她在黑暗中看了单君辞一会儿,放轻呼吸离开房间,坐在了门口的屋檐下。
月光映照,双手惨白的不似人的骨肉,又隐约遍布着腥臭的血渍,血污中缓缓流淌着一条暗紫色的印痕。
她低头咬破指尖,任鲜血释放,以缓解某些无法摆脱的桎梏带来的痛苦。
晨风
窗口漆黑,如同不见天日的未来,握刀的手充满了扭曲,僵硬地无法活动关节,而周围太臭了,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尽是陈旧的腥腐味,每一个人身上也都是那种仿佛渗入到了骨髓里的恶臭味道,她自己也是。
不敢动,不想动,无法动手。
“饭不是白吃的,淬血营是你们涅槃重生的梧桐树,想不明白,下不了手,连成为脚下血泥的资格都没有!”
她在心里呼唤:“娘——!爹——!”
没有人来救她,没有任何人。
想要活着,就必须挥刀。
“啊——!”
日月为明光,不过是说起来好听罢了,生存的代价远比想象中的更为沉重,每一个人都是对手,天榜地榜不是向上攀登的阶梯,而是习惯双手扼杀生命的血路。
“这单多少钱?”
“任务很简单,一条人命而已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