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清楚。但他知道,正是这种预感,帮他在多年之前的亚玛利埃保住了命。
&esp;&esp;因此他向来相信自己的预感。他并不认为那群怯懦的、鬣狗一样的沙匪有胆量私下里去罗卡镇,只为了杀一个普普通通的眼线……
&esp;&esp;伊迪是沙匪帮在罗卡镇的眼线。
&esp;&esp;他做的事情非常简单。在陌生面孔的异乡人抵达罗卡镇的时候,伊迪就会跟沙匪帮说一声;如果在镇子上发生什么事情,那伊迪也同样会转告沙匪帮。
&esp;&esp;这能够给他带来丰厚的报酬,因而才能让伊迪在罗卡镇上赢得一个“大方”的名声。比如说,昨天那个商队抵达罗卡镇的时候,伊迪主动帮他们搬了行李,这让沙匪帮了解到商队里出现了几个生面孔。
&esp;&esp;把伊迪杀了,这也确实给利昂带来了一点点麻烦,但充其量也就是少了一只眼睛——他还有别的眼睛!
&esp;&esp;……这么说,伊迪的死亡,就真的沙匪跟有关吗?
&esp;&esp;利昂想了一会儿,最后骂了一句,还是说:“不要管罗卡镇的事情!”
&esp;&esp;“老大!”
&esp;&esp;“听懂了吗?!”
&esp;&esp;“……行吧老大,听你的。但是,我们就这么不管伊迪的事情了?他上回还跟我喝酒呢!”
&esp;&esp;“啧。”利昂想骂又骂不出口,因为他自己也跟伊迪喝过酒,“……算了,至少等那个商队走了,我们再去查这个事情。要真是附近哪个狗东西干的,直接宰了他们!”
&esp;&esp;“所以不是这群强盗干的。”
&esp;&esp;猎人无形的身影在附近的沙匪之中晃了一圈,却没有一个人知晓那一阵风之中藏着一双眼睛。他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,却反而对伊迪之死更加感兴趣了。
&esp;&esp;他十分大方地与自己的同行者兼雇主分享了这个消息,但那位贵族小姐却仍旧唉声叹气:“排除了一批人,但还是没能找到凶手啊。而且,这地方最有可能杀人的,应该就是那群强盗了吧!”
&esp;&esp;……杰奎琳·伊顿在离开克里斯琴之前,还是仪态优雅、端庄体面、满脑子风花雪月的贵族小姐;等离开了克里斯琴,她现在却满嘴“杀人”啊“强盗”啊之类的话,也不晓得英格丽德女士会怎么想。
&esp;&esp;不过猎人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。人都要回归自己的荒野,不是吗?
&esp;&esp;其余人也在讨论这个案子,但是他们首先就困在了“谁会杀死伊迪”这个最简单的问题上:别说伊迪自己了,这一家三口都没什么仇人啊。
&esp;&esp;“沙漠的风为我带来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。”那个绿眼睛的侦探却突然兴致盎然地说,“不,仔细一想,这其实挺有意思的。走吧,我们去现场看看。”
&esp;&esp;风如何为他带来消息?人们面面相觑。他们更愿意相信,是这名侦探的头脑发挥了作用。
&esp;&esp;伊迪的家在镇子相对富裕繁荣的地方,不远处就是一家百货店。这甚至是一栋二层的小楼,当然装饰非常朴素,也不可能有什么花园。只不过,相对伊迪一家的收入水平而言……
&esp;&esp;“这家伙住得还不错啊。”
&esp;&esp;猎人的评价得到了大伙儿的一致认可,他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,然后又黑了脸——这是因为他们昨夜寻找猎人的行动完全失败了,别说猎人了、连猎人的影子都没瞧见。看来他们与这位猎人先生的捉迷藏还得继续进行下去。
&esp;&esp;话虽如此,这场巡夜倒也阴差阳错地给他们带来了一些线索。
&esp;&esp;“我们昨天巡夜的时候是不是经过了这里?”格温不太确定地说,“只不过,当时夜色已深,这栋房屋也没有亮灯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有印象,我也记得这里没有亮灯。”海沃德摸着下巴,“不过,没有亮灯的话……这是不是就跟那位夫人的说法有些矛盾了?”
&esp;&esp;卡莎说自己跟女儿制作工艺品到了深夜,所以才没有回房间跟丈夫同住,因而让伊迪落了单。他们甚至无法确定伊迪的确切死亡时间,毕竟罗卡镇可没什么靠谱的医生。
&esp;&esp;但既然是深夜做手工,那肯定得点灯吧?
&esp;&esp;“也可能那个时候她们已经睡了?”劳伦特这么说,显然不太愿意怀疑是妻子杀了丈夫,“况且,这位夫人又有什么理由杀死她的丈夫呢?”
&esp;&esp;“恐怕理由多得很,只看我们有没有发现而已。”海沃德戏谑地说,“倘若这位受害者果真风评良好、清白无辜,那他为什么会被人杀害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