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勾结太医于成贵,私改先帝脉案,混淆视听,干扰朝政,罪无可恕。”
“来人。”萧景睿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,“将人押下去,今日朕亲自审理。”
殿内群臣面面相觑,无人敢言。
他们不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,也不知道他们争吵的真相究竟是什么。
“皇上放心,那封信乃臣亲自取到,绝无作假可能,您亦可将信件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审查,辨别字迹为同一人。”
萧钰笑了笑:“诸位,臣是皇上的亲姐姐,我二人自然是同一条心。”
薛傅延被押下去后,萧懿恒的脸色勉强缓和一点。
他郑重道:“今日一事,朕会给大长公主一个交代,也会给父皇一个交代。”
薛傅延当日被皇帝派人关入天牢。
镇国公府的人喊着冤,在大殿外跪了一整日。到傍晚时候,萧懿恒命金吾卫将人带进书房。
不到半个时辰,镇国公和夫人奄奄地出宫回府,再也没有闹了。
当夜,萧钰便去了天牢。
她只带了墨玦,墨玦手里提着一只食盒。
牢狱深处,烛火昏黄,照不透角落的阴影,里头的狱卒已经提前被打发走了,整个长廊上空无一人。
“殿下,人在里头第三间。”
萧钰微微颔首。
牢门被打开,一股更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,萧钰站在门口,掩了掩口鼻。
借着幽暗的灯火,她看清了里面的人。
薛傅延躺在墙角,脸上满是血污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
他身上还穿着今日清晨朝堂上的那件官服,只是现在已经破烂不堪,沾满了泥污和血渍。
他似乎听到了动静,艰难地动了动,用那只勉强能睁开的眼睛向门口看去。
光影明灭中,他看见了一个穿白衣的人。
那抹颜色在这昏暗肮脏的牢房里,刺眼得像雪。
薛傅延浑身一颤,想要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血沫。
萧钰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墙角跟的薛傅延。
良久,她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你这样子真狼狈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……”薛傅延哑着喉咙挤出一句话。
虽是这样问,他心里很清楚萧钰来这里的目的。
萧钰淡淡道:“本宫来送你一程。”
说罢,她微微侧首,对身后跟着的人点了点头。
墨玦提着食盒走到薛傅延身前。
地上的人艰难坐直了身子,自顾自地打开食盒,盒子里装着一盘艳丽甜腻的点心,和一碗汤药。
薛傅延捻起一块点心,送入口中,一边道:“你能杀了我,你的盘算未必能如愿以偿。”
他吃的这盘点心和前世送给萧钰的那盘很像,味道和模样都很像。
唯一的区别是,前世他给萧钰下了软筋散,萧钰的这盘并没有放任何药。
嚼着点心,薛傅延的目光落在食盒里。
墨玦从盒中取出余下那只青瓷小碗,碗里的液体呈深褐色,散发着苦涩的味道。
薛傅延难受地挣扎,药汁顺着嘴角流下,混着血沫和唾液,淌在破烂的衣襟上。
他挣不开扼住他的手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碗药一点一点被灌进自己嘴里。
灌完了。
墨玦松开手,退到一旁。
薛傅延剧烈咳嗽着,趴在地上,手指拼命往喉咙里抠,除了点心酥皮渣以外,没有抠出其他任何东西。
一阵阵抽搐从指尖开始蔓延到全身。
萧钰看着这一幕,脸上没有得意和痛快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就那样看着,像看一只濒死的蝼蚁。
薛傅延抽搐着,挣扎着,用最后的力气抬头,看向那团雪白的影子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眼神开始涣散,“你是鬼……”
萧钰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薛傅延最后的意识里:“我不是鬼,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人。”
随即,薛傅延眼中的光点彻底涣散了。
牢房陷入一片浓稠的寂静,廊上烛火摇曳,拉得萧钰的影子忽长忽短。
“殿下,人已经咽气了。”墨玦道。
萧钰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向外走去。
洁白的衣袂像一片飘飞的雪。
天牢外,月色如水。
萧钰站在阶前,仰头望向夜空。一轮明月孤悬天际,冷冷清清地照着上京城。
一切恍若隔世。
又切切实实地隔了一世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晚安[彩虹屁][彩虹屁]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