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利推开自己带来的腌菜,捻起一小片萝卜放进嘴里,吃得直抹嘴。
等他们吃完,又闲聊了几句接下来的活计,江宛这才收拾好空盘子,回到家中夹了满满一小坛子的泡萝卜出了门。
周祈山和小禾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侧,明明是亲兄妹,却连眼神都落在不同的地方,跟陌生人一样,话少得令人尴尬。
江宛夹在中间,偶尔开口缓和一下气氛。
这样的举动似乎并没起到多大的效果,不得已,她只能把步子走得更快些……
孙大人圈下的养猪地,正好卡在他家和镇子中间。
离镇上居民的聚居区隔着五里地的距离,即便夏日里猪粪的味道散出来了,也不至于熏着百姓。
更方便他上下值路过时巡视一番。
他不放心旁人经手,把这养猪场当作了永兴镇未来发展路线中的奠基石。
从确定开拔地点,到挑砖选瓦,画线筑基,事事亲力亲为。
江宛三人到的时候,远远便瞧见他和蒋书办在泥地里,一人扯着一头麻绳,躬着身子弯腰弹石灰线。
两人裤腿挽到了膝上,小腿上沾满了湿泥,布鞋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估计早已经浸湿了鞋底。
他们的身上,依旧看不到半点为官者惯有的油滑与松散。
余光瞅见有人靠近,孙大人从蒋书办手上接过缠好的麻线,抬头扫了江宛一眼,“来了?有事?”
语气干巴巴的,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。
“孙大人、蒋书办。”江宛站在边缘处,望着满地砖头和瓦片,一时间有些难以下脚。
只好把手中拴好的坛子往前递了递,“家里弄了坛泡菜,不值钱,带过来给你尝尝,配上我家的腊味一炒,香得很!”
孙大人走上前,用衣摆擦了擦手,接过坛子打开一看。
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鼻翼轻轻抽动了两下。
“你家那腊味,哪是我们时时能吃到的……”
话一出口,孙大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摇了摇头,将坛子放回地面,转身收拾起地上的砖头。
“这地儿得挪开些,把道让出来,回头拉砖瓦的驴车才好进来。”
他自顾自地说着,手上动作麻利。
周祈山见状,也极有眼色地弯腰,一声不吭地跟着清理地面散落的砖块。
他年轻,腰杆更活泛,速度要比孙大人快上不少。
江宛偏了偏头,看着跟前弯腰忙碌的两人,以及在不远处因脚下湿滑,摔了一个屁股蹲,翻身起来继续忙碌的蒋书办,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。
遍身罗绮者,不是养蚕人。
孙大人或许是在感慨这个?
她摇摇头,不去操心那不属于自己的事,也撩起衣袖,拉着小禾,一起帮着处理地上的砖头。
遇见摔坏的、烧裂的断砖,江宛便挑出来,单搁到一旁。
正好顺道带回家,给自己家的小作坊用……
三人忙了半刻钟不到,供驴车进出的窄道终于被清理出来。
孙大人这才直起腰杆,用拳头敲了敲后背,指着地上的坛子,“腌得不错,打算带出去卖?”
“有这个打算。”江宛搓了搓手上的泥,坦然答道。
“做这样的吃食,能卖出一间屋子来?”孙大人看着她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劲儿,“你一个女人家独自撑门户,最要紧的是把根基立稳了。东一榔头、西一锄头的,像个什么话?
铺子是盘活了,你那蚕养好了?猪寻到了?一天天的,别躲在屋里猫冬,外头的路还长着呢……”
江宛认真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训诫,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身前的周祈山。
她当家这几个月,瞧不上的人是多数。
大家都觉得,周祈山回来,这家自然也该轮到他当家了。
但孙大人,好像一点也不这么觉得……
等孙大人说完,她抿了抿唇,开口道:“孙大人,我打算开春去渝州府开铺子,这事儿好像还没跟你通过气。”
话落,孙大人浑身猛地一哆嗦。
也不知是冻的,还是吓的,脚下一滑,好在周祈山捞了一把,这才没栽倒在那一堆堆的砖头上。
他长舒口气后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,“渝州府?!”
“嗯。”江宛点了点头,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妙。
“你不是在朱沱镇走船夫的生意吗?”孙大人上前一步,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。
江宛眨了眨眼,“那头的生意已经稳了,有我爹盯着就行。”
“嗯——”
孙大人拖长了声线,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江宛,“你步子迈得大,当心崴了脚。”
江宛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“崴了就走慢点,只要还能走,就不怕。”
孙大人听她这么说,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在朱沱镇,我还能跟朱沱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