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确实太多地方不像了。”闻春纪将手里的黄瓜抛起又接住,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刻薄的话,“我的丈夫景颐肆,是个尖酸,刻薄,闷骚,低情商,毫无艺术细胞的资本家,就这么说吧,我说他家往上数八代都没有穷人你就知道他什么成分了。跟我们这种无产阶级那是天然的敌人。”
夏大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。
闻春纪狠狠地咬了一口黄瓜,像是把清脆的黄瓜当成了资本家的骨血:“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,把他当解闷的电子宠物。”
夏大景小声开口问他:“那你还跟他结婚?”
“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他结婚,明明从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想跟他划清界限,坚定地认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”闻春纪轻轻叹了口气,望向身边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惆怅,“你不像他,甚至可以说是和他完全相反的人,但我就是能从你身上看出他的影子,或许这就是缘分,夏大景。”
煎蛋
不知某年某月某日,夏大景遇见了景颐肆。
对方没有自我介绍,但夏大景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了他的身份。
景颐肆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服,头发打理得顺滑整齐,即使周围狂风吹拂也没有一根头发丝在乱飞,相比之下,夏大景就显得十分狼狈。狂风灌进夏大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,将薄薄的布料吹起,吹得他睁不开眼睛。
因为风大,夏大景连在原地站着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,景颐肆却能从容地向他走来。整个人矜贵、优雅,在开口前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和他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,眼神里带着一股无法忽略的傲气,又或者可以换个难听点的说法,就是“看不起”。
夏大景有些不高兴,回想起闻春纪跟他说:“你和他是天然的敌人。”
“为什么靠近我的oga?”景颐肆一开口就显得尖酸,刻薄。
面对景颐肆居高临下的质问,夏大景脑袋一缩浑身都在哆嗦。
景颐肆的眼神越来越狠:“再敢靠近我的oga,我就打断——”
一声鸡叫,夏大景从梦中惊醒,床上的被子昨晚被他踢到了地上,在这个太阳出来前还有些凉的季节因为昨晚的梦他出了一身的冷汗,洇湿了半张床单。
他想,今天得晒床单了。
他出门看了眼天上的云彩,笃定今天不会下雨便回屋将床单扯了下来,放进红色的塑料盆,倒上一点洗衣粉端到外边去接水。
“夏大景。”
听见闻春纪叫自己的名字,夏大景又是浑身一哆嗦,总觉得是景颐肆从梦里追杀到了现实。
“干嘛呢,听见名字就一哆嗦。”闻春纪带着满嘴的泡沫拿着牙刷就向他走过来,“大早上的就洗床单,你昨晚尿床了?我跟你说,像你这么大的年纪尿床可不是小事,你得重视起来。”
“不,不是。”夏大景急了,“昨晚做噩梦出汗,床单不洗得臭。”
闻春纪挑起眉毛:“还挺押韵,你有做rapper的潜质啊。”
夏大景涨红了脸。
下一秒,闻春纪忽然又开始感叹起他那早死的丈夫:“不过,你这一点倒是和我那早死的丈夫挺像的,洁癖,床单沾一点儿汗就要立刻洗,以前他在家七天,院子里就得挂七天的床单,啧。”
夏大景想解释说不是“沾一点儿汗”,脑海里就闪过了景颐肆对他的警告,立刻改口说:“闻老师,你,你以后还是不要把我当成您丈夫了,他,他昨晚来梦里找我了。”
“嗯?”闻春纪嘴角一颤,两秒钟后笑出声来,扭身小跑回屋把景颐肆的黑框白底单人照捧了出来。
夏大景站在黎明的冷风里和那张照片大眼瞪小眼。
闻春纪问他:“这家伙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他,他说,让我离你远一点。”夏大景小声说道,“闻老师,我觉得您丈夫肯定是误会了,您跟他说说,我们是清白的啊。”
闻春纪的笑一直没停下来,当着夏大景的面对着照片晃了晃拳头,开玩笑一般说:“听到没有?我跟夏大景同志是清白的,别一天天的去人家梦里乱晃,你要实在无聊就把哥德巴赫猜想解出来然后托梦给我,我发篇论文给你搞个通讯作者行不行?”
夏大景腰都直不起来了,一直双手合十冲着照片的方向拜,嘴里念叨着“莫怪莫怪”。他可太清楚了,闻春纪那是人家的正牌oga,就算是把遗照砸了剪了烧了,人家景颐肆在底下说不定不仅不生气还要夸一句“调皮可爱”,而他但凡说错一个字说不定就要被人家诅咒,万一景大款一个不乐意让他今年没收成那他明年可怎么活?
“夏大景。”闻春纪打趣般说道,“想不到你还挺迷信的,真信他死了会阴魂不散地跟在我身边啊?”
“我,我……”
夏大景以前也不信这些神啊鬼啊的,直到遇到闻春纪他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,不停地做梦就算了,还总记不清事情。田奶奶和村长都说他出去过,读过书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