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姐夫说也就是他们这儿小地方,人多钱少的,外边大点的城池水域,早都流行给喜欢的作者去信了,只是那种信笺要价不菲,玩得起的人不多。雪人这几年颇受欢迎,不少人给他去信,用的都是那种可以由木铭铭文锁定位置直接到手的信笺,安全保密,像这样空出一页给回信者的书,只这一本,看来雪人对自己的封术是相当在意看重。
&esp;&esp;俞青山更加笃定。
&esp;&esp;雪人是想帮助被困在偏僻水域里的封术术士。
&esp;&esp;有这样的待遇,是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人用不起那张信笺。
&esp;&esp;一个月后,俞青山收到了那本书,同来的是一页白纸。雪人是个不擅煽情的人,他的文字相当冷硬,全然无视他的感谢与尊敬,第一句便道:
&esp;&esp;下回直接写疑惑之处,其他省略。
&esp;&esp;下有三行术式,是他的推衍过程,结构庞大繁杂,比上次更难。
&esp;&esp;啃这块硬骨头,俞青山花了半年。而这根骨头将他喂了个饱,让他连破两境,从三境术士到了五境术士。
&esp;&esp;这时的俞青山在家乡已经算得上年轻有为,而和所有年轻有为的孩子一样,他决意背着行囊离开家乡,去到远方见更宽广的天地与大道。接下来三年,他走了很多地方,受过许多伤,对封术有了更深的理解,在摸爬滚打中进步。
&esp;&esp;俞青山还是沉默寡言,但无论是到人口稠密的大城池,还是比家乡更为混乱的水域,他第一个找的,永远是当地的书舍,书行。若有闲钱,他买的一定是书,且一定是雪人的书,不拘类型,他如数家珍,逐字细看。
&esp;&esp;雪人所写的封术相关的书,最后总留一页,他们以这样一种奇怪的方式联系,有时间隔月余、半年、一年,没有特定的规律。雪人说不要虚礼,不写多余的东西,俞青山每每落笔,第一句依然还是:
&esp;&esp;您好,问您日安。
&esp;&esp;雪人于俞青山而言,是天上布施的神仙,不是没有好奇过雪人的身份,可某日一想,不过是男神仙女神仙,老是老神仙,小是小神仙,是他心中永远的神仙。
&esp;&esp;他们的信笺,终是从请教,变成了探讨。
&esp;&esp;雪人陪俞青山度过了二十二载光阴,他从一个三境术士,成为了八境术士,有了名气,纠正了结巴的毛病,面貌张开了,开始有人唤他大人,请他授课。
&esp;&esp;书行是世上最坦诚之地,有人风风火火进去,买一支笔与信笺冒头就开始写信,回信,见得多了,俞青山看到过好几次。雪人的信就摊在一边,而络腮胡子男挠着下巴绞尽脑汁回信。
&esp;&esp;他写小雪人好久不见,上回你来信推荐的雪枣很好吃,就是太甜有点黏牙,今天我到了沙城,这里有很大的赌场,朋友与我晚上准备大玩一场,顺利的话能赚得盆满钵满,不顺利的话我得干个半年再给你回信,请勿挂念……
&esp;&esp;而雪人给他的信与自己全然不一样。
&esp;&esp;文字细腻,笔触温柔关切。
&esp;&esp;俞青山没忍住站着看了许久,直到信寄走,他才一压兜帽转身入了人潮之中。
&esp;&esp;还有一次,他在书行中看到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,扎着两个糖葫芦一样的辫子,在书行里认认真真落笔,她姐姐在边上看着她。小女孩写雪人,我又偷偷(划掉)出来找你了,看完了你最新的一本,太喜欢小月牙了……
&esp;&esp;雪人好像知道这是个小孩,来信字迹是那种圆滚滚的,末了亲手画了个圆墩墩的猫爪表情。
&esp;&esp;下次交流,不知出于什么心理,俞青山将自己的生平,如今的状况一一说清,他坦言雪人对他帮助良多,意义非比一般,如今他有所成,能否私下一见,当面言谢。做师徒,还是做友人,全听雪人的意思,见面的地址,形式,安排,怎样都行。
&esp;&esp;或者干脆拒绝。
&esp;&esp;俞青山都能理解尊重。
&esp;&esp;他只是……多年的历练,他早不是当年的少年,知道干等在原地的行为是愚蠢的,任何想要的东西,都得先主动,才有可能争取到手。
&esp;&esp;想来人也一样。
&esp;&esp;俞青山真的很小心,很小心了,可自那之后,雪人再无音讯。
&esp;&esp;一年多后,他反复的寻找,最终看着再也没有出现在世面上的封术秘笈与熟悉的一页空白,才确信,这一次询问,雪人单方面切断了他们的联系,前尘过往,通通散作云烟。
&esp;&esp;雪人在俞青山的生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