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觉不敢出声,他怯怯地瞥了一眼李澜生身上的牙印,只觉两颊发烫。
“德雅……”他忍不住问道,“山官虽然有时行为张扬浪荡,但也算是个可信之人,您为何……为何要执意瞒着他呢?”
李澜生缓缓放下了镜子,他拉紧领口的衣服,遮掩住了泛红的锁骨。
波觉抓了抓脑袋,满心不懂:“其实,让山官知道,或许……”
“或许等我真的死了,他会比现在更加疯癫。”李澜生打断了这话。
波觉一愣,脱口就答:“您不会死的。”
“是人都会死。”李澜生神色平静。
“可不是现在!”波觉下意识拔高了音量。
李澜生一皱眉,偏头看向了他:“扛着枪的士兵也会测算别人的命理之数了?”
“我……”波觉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他闷闷地回答,“顾记者不是说了,那个岱乌医生很快就要回来了吗?等他回来了,您便可以……”
“我便可以怎样?”李澜生淡淡道,“我便可以继续苟延残喘了吗?”
波觉不说话了。
李澜生轻声道:“早在十三年前,我便应当死在古莱河岸,这十三年是那些因我而死之人用命为我换来的报仇之机。每晚夜不能寐时,他们的面孔便会出现在我眼前……如此苟延残喘地活着,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德雅……”
“山官对我生出了别样的感情,是我的错,也是他的错。这错不能越错越大,得及时止损。”李澜生垂下了眼帘。
可是,及时止损——
不止一次借着谢三浪醉酒与他见面的人,真的能做到及时止损吗?
寻人
这夜谢三浪不知是何时睡着的,待等他醒来,双眼已红肿如核桃。
达科·乍仑蓬卧室外的书房中,坐在沙发上的副专员赫伯特·威克斯挑了挑眉,开口问道:“山官……是被哪位美丽的女子拒绝了吗?”
谢三浪面不改色地回答:“是allergy。”
“allergy?”赫伯特·威克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外文逗笑了,他非常好心地问道,“山官大人对什么东西allergy呢?”
谢三浪往后一靠,微笑着回答:“鬼,我对鬼allergy。”
赫伯特·威克斯怔了怔,不知谢三浪所讲的“鬼”到底是什么。
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发问的时候,一个端着托盘的侍从走出了卧房。这侍从向众人躬了躬身,开口道:“诸位,将军听说这几日市面上总有一些关于岱莱两岸重开货运线路的谣言,不知大家是否也听说了。”
谢三浪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,随后不紧不慢地回答:“什么谣言?”
赫伯特·威克斯眉心微蹙,神色一时微有闪烁。
那侍从说道:“是有关当年‘保地运动’与山龙政府的谣言,将军听说,如今市面上不少人都在传,现在重开的这条货运线路……为的是贩卖人口。”
“什么?”谢三浪一脸吃惊,他立刻坐直了身子回答,“还有这样的事?我为何不曾听闻?以及……将军他重伤卧床,如何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?该不会是你们当中有哪位故意在他面前嚼舌根,让他听信了捕风捉影之言吧?”
侍从一笑,回答:“将军虽然重伤卧床,可张九发生了什么,将军却了如指掌。山官不必怀疑我们,将军自有自己的信息渠道。”
谢三浪翻了翻眼睛,抱起胳膊,看向了赫伯特·威克斯。
赫伯特·威克斯倒是点了头,同时说道:“请将军放心,我们一定会找到散布谣言的罪魁祸首,并将其绳之以法的。”
侍从合十双手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了书房。
“真是离谱,”等人走了,谢三浪立刻抱怨道,“市井小民就是喜欢听信一些不着边际的流言……副专员先生,您觉得,流言是从何处传出来的?”
赫伯特·威克斯谨慎地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谢三浪呵呵一笑:“没关系,待等我手下‘捧勐’混入街市探查一番,自然就有结果了。”
说着话,他站起身道:“先走一步了,副专员先生。”
当然,自称要派手下“捧勐”混入街市探查一番的山官大人并未即刻就动,他先是找来了吴蓬,命他将这个消息送给波觉以及反抗军,后又一路来到了棕榈枝酒馆。
苗敏早已在其中等候,他一见谢三浪便迎上前道:“今早,我收到了来自玉腊市政的回信,他们同意加开一个口岸,专门作为岱莱两地货运往来的通道……只是,奇怪的是,玉腊方面告诉我,近来古莱河沿岸多地总有传言,称那货运往来……交易不是‘货’,而是‘人’。”
谢三浪眉心一跳:“果然,玉腊那边也有风声了。”
苗敏“嘶”了一声:“这消息是谁放出来的?倘若打草惊蛇,让山龙政府畏首畏尾,那我们岂不是难以顺藤摸瓜,让所有的主谋全部现身了吗?”
“说得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