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常鸡飞狗跳
等到雷声退去,天降大雨。
宗主的声音乐呵呵传来:“溽暑雷雨多,时机还挺巧——师弟,莫要胡言乱语,让贵客看笑话。”
李归昼不吭声了,似乎在心中嘀咕到底是巧合,还是真有小王八蛋在外头闯祸?
连雪河差点说话。
知机楼钥匙好像忘在了顺承府,得回去取。
殷裁眼眸冷冷盯着那扇门。
刚才开口那人他认得,是他爹身边极其重视的手下,名唤凭崖,此人修为八重境,手段极其阴损。
殷裁曾在他身上吃过不少亏。
连雪河身上还带着「清浊胎」的气息,殷壬能顺着这道气息寻到他,凭崖定然可以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殷裁当机立断,轮椅太笨重,索性弯腰一把将连雪河从轮椅中抱起来,抬步就走。
温落木刚要开口询问。
连雪河食指竖起在唇珠轻轻一点。
殷裁察觉到不对,连雪河自然也想到了,蛮荒九域来的使者是敌非友,若他私囚殷裁之事败露,恐怕会牵连太伏道宗。
失策了。
果然不该睡午觉,把脑子都睡没了。
温落木看连雪河脸色不对,飞快跟上来撑起伞挡在连雪河头顶,伞檐正好怼到殷裁脸上,雨水稀里哗啦落了他满脸。
“师弟先回金错台,等掌院忙完再去……”
恰在这时,一道八重境威压忽地从大殿内涌来,那股真元好似将四周的空气凝固,强行将三人身形停住。
殷裁眸光微沉,回头望去。
二条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,“啾叽”了声往连雪河掌心一躲。
太伏道宗大殿台阶之上,一人身着灰袍抬步而来,烛火照映出那张年老沧桑的面容——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发。
凭崖眼神浑浊,三角眼鹰钩鼻,一看就知是个狠角色,眸光直直盯着连雪河:“小友来都来了,为何急着离去?”
一股若有若无的探视灵力散步四周。
……他方才定然感知到了连雪河身上的血腥气,这才在太伏道宗发难。
殷裁心沉到了底,冷冷地想:若我修为恢复,一指头就能捏死你个狐假虎威的老不死。
就在凭崖灵力丝即将落至连雪河身上时,另一道真元扑面而来,强行将威压震去。
太伏道宗宗主从大殿走出,他白衣胜雪一震宽袖:“在我太伏道宗动手,真当我怕了蛮荒不成?”
李归昼也跟着走出来。
出乎连雪河意料的是,他这个便宜师尊听声音斯文柔弱,模样却像个落拓道士。
他长得极其年轻,黑袍散乱胸口大剌剌在外头露着,墨发只用一根发带草草束起,腰间还挂了个酒葫芦。
……像是从顺承府一路讨饭到的太伏道宗。
李归昼眼神似乎不太好,眯着眼睛左看右看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凭崖哑声道:“宗主莫怪,我只是察觉到这位小友身上似乎有我蛮荒少主的气息,所以才出手查探。”
温宗主看了下前方,心中“嚯”了声。
那不是师弟最爱护的关门弟子吗,闯了天大的祸事都给他兜着,混世魔王怎么突然回宗了?
天杀的,不会殷裁失踪之事真和他有关吧。
温宗主收回视线,笑着道:“先兵后礼?好教养。”
凭崖也不生气:“方才贵宗长老对天发誓引来天雷,这位道宗弟子紧接着身负少主气血出现此处,证据皆在,还需要什么礼?”
温宗主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,这种借题发挥的伎俩怎会看不出,脸不红气不喘道:“方才都说了,只是巧合罢了,天道不至于关注这点子小事儿。至于气血之事,凭崖长老初到三境有所不知,顺承府医宗最出名的便是药人入药,我弟子养病多年,自是沾染了些血气。”
凭崖:“那你可敢让我探他经脉?”
温宗主哈哈一笑,坦然自若:“我太伏道宗弟子想来行得正坐得直,随便你探,有何不可?”
连雪河:“……”
不可啊。
一探不就露馅了?
连雪河脑袋上又浮现【紧张】debuff。
二条蹭了蹭他的掌心,啾了声:【宿主别担心,刚才我消耗了一点能量条把你身上的气息遮掩了,让他探也探不出来。】
连雪河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但是……”
温宗主忽地话锋一转,眯眯眼缓慢睁开缝隙,露出一双和他温润气质全然不搭的森森金色竖瞳。
天雷在他头顶嗡鸣,即将降落的大雨受无形的力量牵引,倒悬着飘浮半空。
温宗主语调仍是笑着:“若贵客没在我弟子身上查到什么,就恕我太伏道宗待客不周了。”
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,分散八方,一道道金纹从地面泛起,转瞬形成诡异庞大的法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