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处处迁就他的宋凌翊,怎么可能伤害他。
可理智压不住身体的本能。
那股铺天盖地的野性压迫感、庞大兽影笼罩而来的窒息感,此刻仍然停留在温久的脑海。
不是厌恶,只是纯粹的、无法自控的生理性的惊惧。
宋凌翊没有出声,可他过人的感官,早已捕捉到温久所有细微的反应。
听见略有些急促的心跳,刻意放浅的呼吸,感知到那层隔着距离的戒备。
黑暗里,宋凌翊缓缓又往后挪了一点,床褥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,进一步拉大两人之间的空隙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宋凌翊轻声。
温久的身子猛地一缩,怀里的兔子玩偶被抱得更紧。窘迫、委屈连同那股不受控制的害怕搅在一起,鼻尖迅速泛了酸。
“我知道是你,”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,满是无可奈何,“我不想怕的,可是……身体一下子反应不过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宋凌翊低声叹了口气,“不用逼自己克服。”
“那个,我很快就能适应的,很快就好了,我不会一直这样的,你等一等,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“我当然会等,”宋凌翊打断有些慌张的温久,“不用着急。”
“嗯。”
话音落,卧室又落回绵长的安静。
天光还没破开厚重的夜色,屋里黑漆漆一片,温久依旧看不清宋凌翊的神情。
几秒后,他抱着兔子娃娃,犹豫地小小挪了一下身子。
一点点、很慢很慢地,朝着那着另一侧的人挪过去。
宋凌翊瞬间感知到他的动作,整个人都僵住,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,不敢动分毫。
“……先生。”温久声音黏答答的,像是在撒娇,“我,我想你抱着我睡。”
他确实被吓着了,甚至身体出现了不受控的反应,但他也想要宋凌翊抱着自己睡,他早就习惯了男人的拥抱与照顾。
怕归怕,依赖归依赖。
两种情绪撞在一起,搅成了今晚矛盾的温久。
喉结滚动,宋凌翊轻轻抬起双臂:“过来吧。”
“嗯。”温久小心翼翼地钻进男人怀里,“先生晚安。”
“睡吧,晚安。”
夜色温柔覆落,一室安静温暖。
不过温久没再熟睡。
他一直迷迷糊糊的,睡一会儿醒一会儿,有时凑上去抱紧男人,有时又皱着眉后退躲开。
折腾到拂晓,宋凌翊全程没睡,观察着怀中人的每一个动静。
本该去上班的日子,但所有行程都被他推掉,男人抱着温久躺在床上,躺到快中午,怀中人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唔……”温久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,坐在床上发愣。
浑身的酸痛清晰传来,下巴和手肘的磕碰处依旧隐隐发疼,一夜没睡好,他懵懵地眯着眼睛。
身侧的宋凌翊同样缓缓坐起身。
几乎一夜未睡,男人的眼睛红得吓人,整个人的状态也是少见的萎靡。
几个小时,他看着温久本能黏过来,又本能惧怕躲开,看着温久在依赖与恐惧之间反复煎熬。
这份无解的矛盾,折磨着温久,也一点点磨着他的耐心与底气。
宋凌翊侧头,静静看着发呆的少年,嗓音是彻夜未眠的沙哑:“今天好点了吗?”
“嗯。”温久低头揉了揉眼睛。
“那去换衣服吧,起床吃饭,今天我在家陪你。”
放在平时,温久肯定要开心到跳起来了,但今天,他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慢吞吞地爬下床。
两人一起安静地吃了午饭,随后坐在客厅,宋凌翊打开药箱,要帮温久摔着的地方涂药。
“来。”男人抓着棉签靠近。
温久微微抬起头,露出下颌处的淤青,却因为这样暴露脖颈的姿势而心跳剧烈加速。
宋凌翊当然感受到了对方的反应,只能放轻涂药的动作,边安慰道:“没事的,我很快。”
手臂和腿上的淤青同样是这个境遇,男人的手凑近时,温久总是下意识地抖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