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讶异之后变得凌厉,因为他发现沈规在听到三十年前的旧案时,表情有一闪而过的异样。
沈规明明藏得很好,为什么会突然露馅?
三十年前的案子,和他有什么关系?
沈规缓缓抬眸,静默地望着楼川,一臂宽的桌子霎时有千丈之远。
“楼川,其实我很羡慕你和你父亲。”他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。
听得楼川云里雾里的,“啊?”
他继续问:“你和你爸怎么了?”
沈规微微摇头,“暂时不能说。”
楼川怔住,他没有像以前一样选择缄默,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,现在还不能说。
所以,其实他是愿意说的?
“你脖子上?”沈规盯着楼川,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相应位置。
刚才洗澡的时候,楼川就注意到身上多了不少红包,不提还好,被这么一说,比之前更痒了。
“在港口被蚊子咬的。”他伸手抓了两下,看懂了沈规眼中的意味,憋着坏笑解释道,“行,我坦白,前几天也是蚊子包。”
在工地外面小摊吃饭的时候,他骗沈规是那晚留下的吻痕来着。
沈规沉默,但脸颊因为后槽牙紧咬而微微隆起。
楼川理亏地双手给他递了颗桃子,好声好气地说:“等会碗我洗,明天还想吃什么?杨枝甘露?红丝绒小蛋糕?”
“绿豆汤。”
沈规冷冷留了句,起身往房间走,气得头也不回,但比关门声更早一步的,是他的一句:“你早点休息,有需要叫我。”
单薄的背影在梦中无数次离去,留下的痕迹在楼川脑海里日益顽固,从未减淡。往先的怀疑、试探,逐步化作肯定,即使没有得到答复,他也确信——
那个一次次将他带出噩梦的人,与他正呼吸着一室空气。
……
“楼川,别怕,我送你回家。”
坚定的声音犹如冬日篝火,驱散所有恐惧带来的森冷,带来抚慰人心的安稳。
可平静的心湖之下,不知从何时起藏了暗潮。
楼川微仰起头吞咽口水,却冲不淡心口的痒,他伸手要去抓,恍惚间感到一股力道紧紧环抱住他,担心有人抢走他一般。
“楼川……楼川……”
低喃轻声在耳边环绕,像是在一遍遍确认他的安危,以此让自己心安。潮湿气息覆盖耳畔,顺着孔窍钻入他的躯壳,在胸口阵阵回荡,潮涌愈掀愈烈。
这一次,他不再想挣脱那个怀抱,伴着心脏搏动的声响,自愿坠入其中。
……难得的好梦。
“滴滴滴!”
手机铃声中断了深夜的寂静。
楼川陡然睁眼,从床上坐起,拿起手机接听:“喂?”
“头儿,接到分局电话,疑似发现苗伦和琴莱的行踪。”
楼川毫不犹豫地下床换衣服,和电话里的方皎说:“你继续说,我现在就出门。”
方皎:“分局说看到我们发布的通缉令了,他们手上正好有个案子,嫌疑人的身形和苗伦琴莱很像,而且……”
电话那头响起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,听她继续说道:“是个出租屋入室杀人案,死的是房东,而租下那个房间的人,名字叫简丹丹。”
“简丹丹?”楼川套衣服的动作更快。
警方昨天才找黄琪谈过话,她当时就提到过,有一名女记者主动联系过她,愿意提供帮助。
而黄琪口中的女记者,名字就叫简丹丹。
楼川拿起手机,看了眼方皎发过来的定位,“我现在赶过去,大概40分钟到。今晚值班的有谁,调两个人。”
方皎应声:“好,我们马上出发!”
楼川大步流星地开门往外走,瞥见沈规房门底下的缝隙有光透出来。
这是还没睡?
想起之前和沈规约定好一起去律所,但临时变了卦,楼川轻敲了敲面前的房门,问:“沈规,睡了吗?”
稍等了片刻,房门从内打开,沈规半眯着眼,顶着张睡眼惺忪的脸站在门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