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别俞给她顺了顺背,将人推到旁边一块没有玻璃渣的空地上,转头拿起旁边的瓷瓶,狠狠砸向戚兰明的脑袋。
似乎没预料到儿子会动手,戚兰明始料不及,被砸了个严严实实,额头瞬间留下一道血痕。
像是电影演的一样,耳朵瞬间耳鸣,眼前都出现了重影。
手里价值不菲的瓷瓶碎了个彻底,戚别俞面无表情地扔掉,捞起校服外套袖子到手肘,露出劲瘦有力的小臂,毫不犹豫地一拳砸了上去。
他将人按在地上,眉眼冷得吓人,像是无机质的机器。
一拳又一拳,拳拳到肉,触目惊心。
戚兰明长相端正,年轻时估计也风流倜傥过。
本来他正当盛年,就算不是压倒性胜利,那也是应该跟戚别俞打个有来有回的,可惜他常年纵横于名利场,被酒色灌昏了脑子和身体,早就不如当年了。
再加上被砸了一瓶子。
“阿俞!”虞娩吓呆了,站在原地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去拉他。
戚别俞甩开她的手,接着一拳砸在戚兰明身上。
“戚别俞——!”戚兰明终于缓过神,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正被儿子按在地上揍,倍感耻辱,“你疯了是不是!你疯了是不是!”
虞娩继续来拉戚别俞:“阿俞!别打了!你别打了——”
戚别俞不敢用力,怕伤到妈妈,只能被扯开。
戚兰明一巴掌甩他脸上。
“啪——!”
重重一声,戚别俞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老茧,与童年时父亲抱起自己在怀里读故事书时相差无二。
戚兰明爱过他吗。
戚别俞不知道。
他被一巴掌打到沉默,偏着头没作声,心里的无力感几乎要拉着他坠入深渊。
指尖都在轻轻发抖,似乎是刚刚用力太过,现在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指关节火辣辣地酸痛。
“戚兰明——!”虞娩凄厉地尖叫出声,终于忍不住狠狠推开他,“你滚开!”
戚兰明被推得连退两步,后背撞上木柜子,腰被硌得生疼。
他愣了,惊讶地抬起头。
这么多年,不管自己再混账、再过分,虞娩都没对他动过手。
她总是这样幽怨无力,比不上外面的玫瑰鲜艳欲滴,也比不上窗外的野花柔情蜜意。
她总像一株脆弱又缠人的菟丝花,靠近后就被深深粘牢,令他感到腻人又厌烦。
虞娩整个人都在发抖,在害怕,她回想起刚刚那不留半分情面的一巴掌。
第220章 我想离开
“你们两个都疯了。”戚兰明留下一句冷冷的话,像是为今天的闹剧做了最后陈词。
他转身离开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,处处都是碎瓷片碎玻璃,甚至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虞娩像是终于反应过来,她扶过戚别俞的肩,小声又懊悔地说:“阿俞,妈妈看看你的脸,痛不痛,我去给你拿冰。”
她说着转身要走,戚别俞却拉住她的手。
他转过头来,表情很淡,眼角的衍红却骗不得人,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希冀和乞求:“你跟他离婚吧。”
虞娩愣了。
她挣脱开戚别俞的手,垂眸避开视线交汇:“妈妈去给你拿冰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戚别俞站在原地,看着空空的手心。
他觉得自己好像生锈了。
“为什么吵架。”戚别俞眼睫低垂,手里拿着冰,贴在侧脸。
虞娩又想哭了,忍住眼泪:“他说你跟一个男孩子谈恋爱,老爷子不会同意,说要带那个女人回家来……”
戚别俞抬起眼,眉头轻轻皱起来:“又是哪一个。”
他问出来才发现自己这问题很傻。
戚兰明有权有势,身边徘徊的莺莺燕燕就没少过。
他解决得了一个女人,可他解决不了全天下的女人。
“然后呢。”戚别俞眼神很冷,“又要我帮你吗。”
虞娩愣了,她想接过戚别俞手里的冰:“妈妈没有这个意思,我是想问,你和那个小男孩……”
“你不要提他。”戚别俞冷冷打断,避开她伸过来的手,将冰放在旁边的盘子上。
虞娩呆住了。
她闭上嘴,不再说话。
戚别俞沉默半晌,像是终于憋不住了,侧开脸往旁边看了看,忍住眼眶里的泪水。
他语调颤抖着问:“为什么要折磨我,为什么把我生下来要这样对我。”
眼角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眼泪,整个胸膛都像吹气到极致的气球,闷得发慌,眼角酸胀得生疼。
虞娩几乎从未见过儿子流泪。
她诧异地坐在原地。
她前半辈子顺遂极了,在虞家是被放在手心上疼爱的大小姐,年纪轻轻就认识了戚兰明,她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没人能比他更好

